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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到嫌犯的手機了,然後呢?想抓到罪證可沒那麼簡單!初探數位鑑識的奧祕

活躍星系核
・2020/11/08 ・3250字 ・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・SR值 518 ・六年級

TAAi 2020 25th 人工智慧研討會

  • 作者 / 慕容峰 │ 從事數位鑑識工作多年,在分析證物的過程中,彷彿側耳傾聽證物娓娓道來一般,同時審慎客觀地仔細分析察看,即便是旁枝末節也不輕易放過,浸淫其中而樂此不疲。

智慧型手機已然成為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,舉凡記事、行程提醒、影音娛樂、購物消費、社群聊天、導航等等,皆可一機搞定滿足食衣住行育樂各種需求。

正因為如此,我們使用智慧型手機過程中所留存的各種資訊,其實就約等於使用者日常生活的紀錄。

智慧型手機成為現今提取犯罪證據的重點物品。圖/pexels

試想看看,倘若鑑識人員可以拿到嫌疑犯的智慧型手機(以下簡稱為手機),是不是就可以知道找出嫌疑犯的各種生活小細節呢?由此可知,手機的取證,已經逐漸成了犯罪調查的重中之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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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能有效提取手機裡的各項跡證,便有助於釐清有無與案情相關之處!

犯罪調查中的重點:智慧型手機!

對鑑識人員而言,雖然手機與電腦同樣都可以當作證物,卻有著很大的差異。

桌機、筆電的硬碟是可以拆卸的,然而手機是使用快閃記憶體(Flash)來儲存資料,而且直接焊在電路板上,再加上手機只有一個 USB 埠可資利用的情況之下,如何自手機中提取跡證,便成了鑑識人員的一大挑戰。

手機只有一個 USB 埠,增加鑑識人員提取跡證的難度。圖/作者提供。

首先,打開手機與工作站的 USB 通道!

為了保護手機的資料安全,手機廠商通常會限制 USB 連線後的權限,也就是說,當我們將手機用 USB 連上工作站(電腦)時,工作站無法馬上直接識別手機,也無法讀取手機裡面的資料。

因此當鑑識人員使用 USB 將手機連上準備好的工作站後,第一要務便是要讓手機可被工作站順利識別,建立手機與工作站之間的基礎信任關係,不然就什麼也做不了,更別說提取資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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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為了方便說明,在此我們先將情況簡化,假設鑑識人員非常幸運,拿到的手機沒有被鎖定。

這個時候,鑑識人員可以視情況在工作站安裝手機的驅動程式,接下來,讓手機透過 USB 連上工作站,並在手機中的「設定」中找到「開發人員選項」,開啟「USB 偵錯」功能,打開手機與工作站之間的 USB 通道。

拿來控制手機的「遙控器」:ADB

打開通道然後呢?鑑識人員究竟要怎麼做,才能提取手機內的資料?在此,我們就不得不先談談所謂的 ADB 啦! ADB 是 Android Debug Bridge 的縮寫,它就像是工作站拿來掌控手機的遙控器,當我們透過 USB 把手機連接到電腦後,就可以利用 ADB 的指令來控制、調教這一支手機。

完成這些步驟後,鑑識人員可以在工作站執行 ADB 的指令「lsusb」,來測試看看工作站有沒有辦法辨識 USB 裝置,如果執行獲得如下圖結果,就表示有順利辨識出連接的 USB 裝置。

順利辨識出所連接的 USB 裝置為行動裝置的結果圖。圖/作者提供。

接著,我們執行指令 adb devices 以查看手機目前的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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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手機跟工作站之間的基礎信任關係!

執行結果如下圖所示,圖中「BXXXXXDR」這個值,就像是手機在電腦中的裝置名字(識別值),手機的狀態為後面的「offline」 ,意即「離線」的意思。

進行取證時,需同時留意工作站及手機的狀態。圖/作者提供。

咦?剛剛不是已經接好了 USB 了嗎?為什麼手機的狀態還是離線呢?這時候我們必須將視線移開工作站的螢幕畫面,回頭看看手機螢幕上的動靜。

此時,我們可以發現手機螢幕上彈出了如下圖的警示訊息,為了能於此工作站上以 ADB 指令控制這支手機,並把資料提取出來,務必要勾選「一律允許透過這台電腦進行」並點擊「確定」,這樣才能讓手機跟電腦之間建立永久、有效的信任關係。

手機跳出的警示訊息。圖/作者提供。

一旦完成之後,就可以再次執行指令 adb devices。所得到的執行結果如下圖所示,狀態值由「offline」變成了「device」,即代表電腦成功辨識手機,並處於正常開機模式。

狀態值由「offline」變成了「device」。表示工作站及手機已建立信任關係,且下次連接無須再行確認。圖/作者提供。

由於信任關係已建立完成,在未撤銷的情況下,後續當這支手機再次接入此工作站時,便不會再次要求手機「允許 USB 偵錯」了。

你從來都不是手機心中「最重要」的人

接下來,鑑識人員要想辦法獲得手機的系統最高權限,讓工作站有權利提取手機的一切。

在這裡,要跟各位說明一件事,那就是「你未曾真正擁有過你的手機」。

連上廁所,我都不會讓手機離開我耶!為什麼它仍然不屬於我?圖/Giphy

各位想必不以為然,「手機的主人明明就是我,每天陪我吃喝拉撒睡,睡前、睡醒第一個看到的人都是它,它怎麼不是我的?」

但實情是,當各廠牌的手機一出廠,手機的預設環境都只是一般使用者環境,也就是說,你,只是這支手機的一般使用者,不是手機系統中的最高權限者。

為什麼廠商要這麼做?原因很單純,為了避免高昂的維修成本。

試想看看,如果每個使用者都擁有手機的最高權限,相對就有較高的機會將手機玩殘,一旦手機變磚(手機弄壞以至於完全沒反應),使用者就只能帶著它去找廠商幫自己擦屁股。廠商自然不樂見如此,因此,廠商在手機出廠時就會預設:僅讓使用者以一般權限帳號運行。

普通消費者在一般使用過程中,不太容易察覺到這件事情,只有某些非常規操作,像是「刷機」或「root」的玩家,才會用到比較高的系統權限。

提升你的地位,才能帶走手機的全身心

「提權」,意即將自己的操作權限由一般使用者提升至「系統最高權限」,造訪手機內部的任何路徑、存取手機的所有檔案。

對於鑑識人員來說,提權就是取得重要跡證的關鍵,一旦擁有裝置的至高無上權後,就可以從手機中獲得嫌疑犯的詳細資料、相關罪證。例如,當鑑識人員來到 Android 手機的 App 所在路徑 /data/data/ ,執行「ls –al」指令,就可以順利列出了該路徑下的資料夾及檔案。

執行「ls –al」後。圖/作者提供。

嫌疑犯與他人的通訊紀錄,時常也會成為重要的犯罪證據之一,倘若鑑識人員需要針對 Line 進行取證,便可在/data/data/路徑下查找是否有與 Line 相關的 「package name」,例如負責儲存 Line 相關資料的「jp.naver.line.android」資料夾。

當我們需要調閱 Line 裡面的聊天訊息時,鑑識人員會切換至「jp.naver.line.android」中的「databases」,裡頭便有著存放聊天訊息的關鍵檔案!

讀取 Line 的 databases資料夾後,可以找到內部的檔案列表。圖/作者提供。

鑑識的奧義:永不言棄,突破手機的「心防」!

透過鑑識人員與手機之間的「攻心大戰」中,想必讀者們對於智慧型手機的取證有了初步的了解,一窺鑑識人員不斷攻略手機的生活。

儘管面臨著重重難關及挑戰,鑑識人員從不輕言放棄,在巴掌大小的手機之間攻城掠地,力求掌握提取跡證的關鍵契機,為還原真相及打擊犯罪貢獻一己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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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躍星系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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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躍星系核(active galactic nucleus, AGN)是一類中央核區活動性很強的河外星系。這些星系比普通星系活躍,在從無線電波到伽瑪射線的全波段裡都發出很強的電磁輻射。 本帳號發表來自各方的投稿。附有資料出處的科學好文,都歡迎你來投稿喔。 Email: contact@pansci.asi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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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會增加罹癌的風險?小心!你可能已經掉入邏輯的陷阱!——《反智》
天下文化
・2020/09/22 ・3237字 ・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・SR值 591 ・九年級

TAAi 2020 25th 人工智慧研討會

  • 作者/古倫姆斯 (David Robert Grimes) ;譯者/楊玉齡

矛盾非常寶貴,因為它們警示我們有些事情不準確了。不過,我們在「忽略矛盾對我們造成的損傷」方面,老練得驚人。

這是一個充滿電磁波的世界

想想看,我們被一整群看不見的光線所包圍的這件事實。我們的眼睛只能感知極少量的電磁波譜,但是電磁波譜概括了我們所有知道的顏色、以及所有我們能看見的景象。

電磁輻射瀰漫在一切事物上,從照亮我們世界的可見光,到廣播媒體賴以傳播全世界的無線電波,到革新解剖影像和癌症治療的 X 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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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今我們的生活離不開電磁波。圖/Pexels

在這個無線通信時代,我們的電話和路由器都借助微波輻射之便,以驚人的快速度,將差不多是整個人類知識的寶庫,傳送到我們指尖。

但是,在一個行動電話與 Wi-Fi 愈來愈無所不在的世界,我們是否有理由擔心自己的身體健康?

Wi-Fi 會危害我們的健康嗎?

上網快速掃描一下,可能讓人覺得確實如此。很多網站活靈活現的表示,手機會大大增加罹患腦癌的風險。另外一些人則堅稱我們的手機和路由器正在把我們「煮熟」。

某些健康諮詢機構強調 Wi-Fi 的危險,提供了套裝產品,以降低看不見、摸不著的輻射暴露,當然他們為此而收取了看得見、摸得著的鈔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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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還有一些人斷言,射頻(無線電頻率)輻射的危險被電信巨頭和手機製造商給隱瞞了,有個人在 2017 年成功控訴加州衛生局,強制他們發布行動電話輻射暴露的指導方針。

讓人不安的電磁波評估報告

但是這類聲明最普遍的來源是《電磁波風險評估報告》(BioInitiative Report),它最早是在 2007 年於網路上發表,引起媒體界大轟動,後來在 2012 年更新。

這份報告號稱是由一群研究人員及公共衛生專家所做的研究,它直白的結論毫無模糊空間:射頻輻射正造成無數健康方面的影響,包括大量增加的癌症風險。

手機和路由器的電磁波真的會危害我們的健康嗎?圖/Pikist

拋掉手機之前,修但幾勒!

不過,先別急著甩掉手機和拔下牆角的路由器電纜,《電磁波風險評估報告》的說法與現有大量科學數據明顯相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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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衛生組織宣稱:「因使用手機而對人體造成的不良影響,尚無證明。」英國癌症研究中心指出,到目前為止,證據「顯示手機不太可能會增加腦瘤或其他種類癌症的風險」。

如果手機會造成癌症,我們應該會看到癌症病例驟增,以回應過去這二十年來的手機用量大增。但是根據大型流行病學研究,這個現象並沒有出現。

到目前為止的證據,明顯有違「使用手機導致罹癌風險增加」的假說,那麼這些混淆是從何而來呢?

輻射不等於放射性!

很不幸,部分來自於「輻射」(radiation)這個字眼的含糊。這個遭到深深誤解的概念,令人產生陰森的「放射性」(radioactivity)聯想。

這樣的結合很不幸,因為輻射不過是指「能量在某種媒介或空間中的傳送」。就電磁輻射來說,是指一批電磁波以光速移動。電磁波譜是所有可能存在的電磁輻射頻率的範圍,而能量則與頻率成正比。

雖然我們只能看見電磁波譜裡以「可見光」形式存在的一小部分,但是我們可以把電磁波譜想成一系列具有不同能量的光粒子(光子)。

水能載舟,亦能煮粥的「游離輻射」

其中某些光子的能量非常充足,可以把原子裡的電子轟出去,打破化學鍵。這使得它們有能力導致 DNA 受損,而 DNA 受損通常是癌症的一個先決條件。能量大到足以解放電子的光,稱為「游離輻射」(ionising radiation),而且確實有害我們的健康。

游離輻射能夠損害DNA,但也可以運用在醫療上。圖/Pixabay

但是就算高能量電磁輻射這項看似負面的特性,也具有正面的結果,可以用來增進我們的福祉,例如 X 光在放射療法中可以殺死癌細胞。

不過,單單這項事實,就足以令人們不安,想到一個滿合理的問題:如果 X 光這種電磁輻射可以用來摧毀細胞,大量使用無線通訊是否會引發 DNA 受損,並最終導致癌症?

所以說,手機也是游離輻射嗎?

這種擔憂是可以理解的,但這主要是因為不瞭解電磁波譜究竟大得多麼不可思議。現代通訊工具諸如 Wi-Fi 和手機網路,都是完全位於微波端的範圍,頻率介於300兆赫到300千兆赫之間,因此屬於低能量光子

我們不妨做一個通盤比較,鑑於能量最低的可見光的光子(波長約 700 奈米,而 1 奈米等於十億分之一公尺)攜帶的能量,大約為最高能量的微波光子(波長 0.1 公分)的一千四百三十倍。

Wi-Fi和手機網路都屬於低能量光子。圖/Pexels

手機和路由器的微波輻射顯然是非游離的,完全無法造成 DNA 損傷。也因此,我們沒有看到癌症發生率隨著微波輻射而增加,其實一點都不令人驚訝,因為微波輻射根本不夠強大,比可見光(燈光、日光)還弱,無法造成癌症必需的細胞損傷。

這些危言聳聽從哪裏來?

就最基本的條件來說,《電磁波風險評估報告》犯了一個極為根本的邏輯錯誤

為了要支撐他們的危言聳聽,他們選擇已知的高頻游離輻射的有害衝擊,然後表達成彷彿這些衝擊也適用於非游離射頻電磁輻射。他們辯稱:

  • 前提一:所有射頻輻射都屬於電磁輻射
  • 前提二:某些電磁輻射可能導致癌症
  • 結 論:因此,射頻輻射會導致癌症

這是「中詞不周延謬誤」(fallacy of the undistributed middle)的典型範例,當三段論裡的「中詞」(也就是在兩個前提中都有出現,但是沒有出現在結論中的名詞)沒有被賦予「明確分布」時,像是「全部」或「全無」,就會出現這種形式謬誤。

在這裡,我們曉得「某些」電磁輻射可能造成癌症,但那不是一種明確分布。從這個邏輯中得出的結論,自然就是無效的。

有心人利用中詞不周延謬誤造成認知上的混淆。圖/giphy

電磁風暴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

2017 年,一篇發表在很有名望的期刊上的論文宣稱,射頻電磁輻射不只和癌症有關,也和自閉症有關。這篇論文落到了我桌上,也落到了心理學家畢夏普(Dorothy Bishop)的桌上。

畢夏普除了是寫作高手之外,也是英國皇家學會院士,她的學術專業主要在於發展性語言障礙。這篇論文所宣稱的自閉症關聯,令她驚呆了,而我對論文裡的生理學主張的看法也是如此。這些悲慘的想像究竟源自何處?當然是《電磁波風險評估報告》啦。

被混淆及誤導的不僅是社會大眾,甚至是科學家。圖/giphy

事實上,這篇令人厭惡的論文的首席作者,正是那篇報告的共同主編賽吉(Cindy Sage)。賽吉並不具備學術相關背景,但是她經營了一家專門「致力於減少射頻暴露」的顧問公司。耐人尋味的是,這項事實並未載明於利益衝突聲明中。

——本文摘自泛科學2020年9月選書《反智:不願說理的人是偏執》,2020 年 7月 月,天下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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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文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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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文化成立於1982年。一直堅持「傳播進步觀念,豐富閱讀世界」,已出版超過2,500種書籍,涵括財經企管、心理勵志、社會人文、科學文化、文學人生、健康生活、親子教養等領域。每一本書都帶給讀者知識、啟發、創意、以及實用的多重收穫,也持續引領台灣社會與國際重要管理潮流同步接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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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22.4公分嗎?鋼琴全依男性尺寸打造,手小難擠入大師圈還容易受傷──《被隱形的女性》
商周出版
・2020/08/30 ・3344字 ・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・SR值 535 ・七年級

TAAi 2020 25th 人工智慧研討會

  • 作者/卡洛琳.克里亞朵.佩雷茲 (Caroline Criado Perez);譯者/洪夏天

1998 年,鋼琴家克里斯多福. 杜尼森(Christopher Donison)寫下他的心聲:「世界大約可分為兩半」,一半是那些手比較大的人,另一半是那些手小的人。雖說杜尼森是名男鋼琴家,但他的手小於一般男性,多年來一直難以適應傳統鍵盤;事實上,女性也和他有一樣的心聲。

各種數據都證明,女性手掌的平均尺寸小於男性,然而現今的各種器具都是根據男性手掌的平均尺寸去設計,好像適合男人的單一尺寸,真的適合所有人類。

彈奏標準尺寸的鋼琴對手小的人來說十分吃力。圖/pixab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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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8cm男性尺寸標準鋼琴,對女生來說太寬了!

當本該不分性別的產品被套上「適合所有男性的單一尺寸」,女性便屈居不利處境。女性平均手距介於 17.8 公分~20.3 公分,因此要彈奏寬達約 122 公分的標準鋼琴,對女性來說是種挑戰。標準鋼琴 8 度琴鍵的寬度約 18.8 公分,根據一篇研究的數據,這對 87% 的成年女鋼琴家來說都太寬了。

同時,2015 年的研究比較 473 名成年鋼琴師的手距和他們的「名聲響亮程度」,發現享譽國際的 12 名鋼琴家,手距都寬於 22.4 公分,而這群崇高的大師中只有 2 名女性,其中一位的手距約 22.9 公分,另一位為約 24 公分。

標準琴鍵尺寸不只讓女鋼琴家難以與男鋼琴家分庭抗禮,也會影響她們的健康。1980 及 1990 年代出現一系列與音樂家有關的研究,指出女性因工作而受傷的情況十分嚴重且不符比例,而鋼琴家正是「風險最大的族群」之一。數項研究也都揭露,女鋼琴家受傷、疼痛的風險,比男鋼琴家高約 50%;而一項研究指出,78% 的女鋼琴家有重複性勞損(repetitive strain injury),相比之下男性為 47%。

這很有可能與手的大小有關。1984 年有份只以男鋼琴家為對象的研究,參與者中有 26 名「成功的演奏家」,他們是「知名的獨奏鋼琴家,贏得國際競賽的獎座」,還有 10 名「問題案例」,也就是那些「長期擺脫不了技術或傷害問題的鋼琴家」。前一組受試者的平均手距約 23.4 公分,相比之下問題案例的平均手距約 22 公分——然而後者的手距依舊比女性平均手距大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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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距不僅影響健康,或多或少也影響了成就。圖/pixabay

杜尼森坐在他的施坦威平台大鋼琴前,這「可能是他第一千次」彈奏蕭邦敘事曲 G 小調的結尾。此時他突然靈光一現,於是他開始為手比較小的人設計新的鋼琴鍵盤。

小版鋼琴對手指友善,但鋼琴演奏界竟無法接受?

也許不是他的手太小,而是標準鋼琴的琴距太大了?

這樣的想法促使他設計了 7/8 比例的鋼琴琴鍵(又稱 DS 琴鍵),杜尼森指出新琴鍵改變了他彈奏的方式。「我終於能用正確的指法彈琴。不需要移動整隻手,只要維持同一個位置就能彈分解和弦⋯⋯,浪漫時期樂曲常見寬廣流暢的左手琶音再也難不倒我,我終於能專心研究如何彈出正確的音質,而不是重複練習一樣的段落。」

許多研究都支持杜尼森的說法,發現 7/8 鋼琴消除了傳統琴鍵造成的職業與健康疑慮,然而奇怪的是,鋼琴演奏界不願意接受 7/8 鋼琴;當然,要是你相信性別歧視從中作梗,就不會覺得奇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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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願放棄只適合男性大手的設計,似乎成了某種特色。我還記得 2000 年代初期,當時的手機尺寸競賽由最迷你的手機型號奪得勝利,不過隨著 iPhone 問世,其他競爭者紛紛仿效,一切都改變了。

突然間人們最關心的是你的螢幕大小,而且愈大愈好。現在智慧手機的平均尺寸是 5.5 英寸,雖然我們都無法否認,寬大的螢幕尺寸令人嘆服,但要讓它適合全球一半人口的掌心,卻是另外一回事(更別說要把它們放在迷你到不行,有跟沒有一樣的口袋裡)。平均值內的大部分男性,都能十分舒適的以單手操作他的手機——然而女性的手,一般來說比手機本身大不了多少。

iPhone消費者多為女性,大螢幕卻讓她們無法一手掌握

這顯然令人不快,讓人懷疑蘋果這樣的大公司似乎太過愚鈍,畢竟從數據來看,iPhone 的女性消費者多於男性。但讀者別期待我們能用任何方法阻止他們的瘋狂行徑,因為要讓任何智慧型手機品牌反省他們對巨大螢幕的迷戀,都是難上加難的任務。我急於找到答案,只好轉向《衛報》的科技記者艾力克斯.何恩(Alex Hern),但連他也幫不了我。

「人們早就注意到這個問題,」他肯定我的困惑,但又接著說,「連我也沒有簡單明瞭的答案。」他私下和一些人談過,他說「大部分人的回答」都是手機不再是為了單手使用而設計。他們還告訴他,其實很多女性偏好大一點的手機,這樣的潮流「常是受到女性手提包的影響」。

等等,手提包是很實用的物品,但女性一開始必須使用手提袋,就是因為女裝沒有縫製大小實用的口袋,基於此而設計一個適用於手提袋卻不適用於口袋的手機,根本是落井下石。下面我們會針對這點進一步說明。不管如何,宣稱手機就是為了讓女性可以放在手提袋裡而設計,實在是詭異莫名的邏輯,因為許許多多的被動追蹤程式,顯然預設你的手機不是在你手中,就是在你的口袋裡,隨時不離你身,而不是躺在你辦公桌上的手提袋裡。

手機越做越大,越來越難一手掌握了。圖/pixabay

接著,我又請教了得獎科技記者與作家詹姆斯.博爾(James Ball),他對製造商迷戀大螢幕的現象另有一套理論。人們深信男人是提升高階智慧型手機銷量的主力,因此他們的計算方程式中根本沒有女性的存在;然而研究顯示,購買 iPhone 的消費者以女性較多,要是蘋果無意了解女性的需求,可真是太令人納悶了。

不過,我對這樣的立論基礎還有另一個抱怨,因為這說法再次暗示麻煩的是女性,以男性為主的設計沒有錯。換句話說:要是女性沒有購買高階智慧型手機的動力,究竟是因為女性對智慧型手機毫無興趣,還是因為智慧型手機在設計時根本沒考慮到女性?然而從正面一點來想,博爾向我保證手機螢幕應該不會再變大了,因為它們已經「快要超過男性單手的大小」。

那麼,對男人來說這還真是個好消息,但對某些女性來說,這卻是個惱人難題。

比如我的朋友麗茲,她有一支摩托羅拉 Moto G 的第三代手機。我成天抱怨手機尺寸,有回她聽到了就說,她也才剛向一個男性友人抱怨「要拉近手機鏡頭還真難」,但他卻回道,他不這麼覺得,因為他用起來很方便。麗茲說:「結果呢,我們手上拿的是同一型號的手機。不知道這是不是手的尺寸造就的差異。」

我們幾乎可以斷言,這就是手的大小所造成的問題。

大螢幕手機超傷手,女性尤其明顯

當美國北卡羅萊納大學的學者日娜.土費其(Zeynep Tufekci)試圖用谷歌的 Nexus 記錄 2013 年土耳其蓋其公園(Gezi Park)反政府運動期間催淚化斯的使用時,她的手機反而成了累贅。當時是 6 月 9 日晚間,蓋其公園裡人山人海,人們攜家帶眷,父母帶著小孩,接著有人投擲了催淚瓦斯罐。

因為官方經常宣稱,只會在出現蓄意破壞者和暴徒時才使用催淚瓦斯,因此日娜想要記錄真實的現場狀況,於是她拿出手機。

「落在我身邊的好幾個容器都開始散發催淚劑,我的肺、眼睛和鼻子都因疼痛而熱起來,熱得不得了,我不禁失聲咒罵。」日娜表示,因為她的手機太大了,無法用單手拍照,「但我看過無數男人都能用他們的大手,輕輕鬆鬆的以單手拍照」。

日娜當天拍失敗的照片。圖/medium_Zeynep Tufekci

這全是出於同一個原因:好的智慧型手機是專為男性的手而設計

那次事件中,日娜所有的照片都無法使用,她寫道:「這全是出於同一個原因:好的智慧型手機是專為男性的手而設計。」

就像標準琴鍵一樣,專為男性的手而設計的智慧型手機也可能危害女性的健康,這個領域還算相當新穎,但已經完成的研究指出,智慧型手機對婦女健康的影響絕非正面。雖然女性的手顯然比男性小,雖然出現肌肉骨骼症狀和疾病的多半是女性,雖然研究指出大型手機對手與手臂造成的傷害,但都未能阻止手機大就是好的潮流,然而這個潮流正是性別資料缺口的實例。

我從各種研究中發現,很少人會以女性為實驗對象,女性是代表性嚴重低落的少數族群,而且大部分的研究都沒有按性別分析數據——包括那些找到足夠女性參與實驗的研究,這實在太可惜了,因為那些真的做了性別分析的少數研究指出,手機尺寸對人體的影響有顯著的性別差異,女性的手與手臂受到的危害較為嚴重。

──本文摘自《被隱形的女性:從各式數據看女性受到的不公對待,消弭生活、職場、設計、醫療中的各種歧視》,2020 年 7 月,商周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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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經科學能看到大腦裡的「犯罪思想」嗎?──法科地史合作企劃
黃馨弘
・2020/08/20 ・2200字 ・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・SR值 560 ・八年級

TAAi 2020 25th 人工智慧研討會

人類在甚麼時候會產生「壞念頭」,進而施行犯罪呢?可惜不能打開大腦直接看看,於是法官、警察或是神經科學家用盡各種辦法想一探究竟。例如早在十九世紀的義大利,就已經利用量測人類脈搏作為測謊的依據,後來也陸續加入呼吸、心跳、流汗等變化,這些指標一直以來都受到警察單位重視。但由於無法客觀地多次重現結果,測謊鑑定至今很難成為法庭上的關鍵證據。

人類的思想與行為跟大腦活動密不可分,隨著非侵入式的神經影像技術發展,越來越多的神經科學實驗,也試圖想要藉著新的研究技術,研究大腦結構、思想跟犯罪間,是否有明確因果關係。真的有「邪惡」的大腦嗎?研究大腦能幫助我們了解犯罪的思想從何而來嗎?

研究大腦,真的能找出犯罪思想從何而來嗎?
圖/pixab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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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邪惡」的大腦長的不一樣?

新墨西哥州立大學長期研究認知心理學和行為科學,也是少數鑽研犯罪和神經科學的 Kent Kiehl 教授,蒐集了大量受刑人的大腦掃描資料。研究團隊自 2000 年開始,建立將近 4000 多名囚犯的 fMRI 與腦波的資料庫。在分析近 800 名重刑犯的腦部掃描後,他們發現相較於其他暴力犯罪者,謀殺罪的重刑犯大腦眶額皮質和前額葉的灰質較少。

Image courtesy of Sajous-Turner et al.
圖/參考文獻 3

灰質是大腦表層的神經組織,由神經細胞、膠細胞等腦細胞組成,相較於白質由神經纖維組成,灰質是掌管各種大腦功能的地方。腦部退化或失智患者也常常發現灰質會明顯變少,這意味著他們處理情緒、行為控制和社交等功能都比一般人要差,較不容易抑制衝動,也難以與人溝通,容易與人起衝突。

Kent Kiehl 進一步發現,如果邊緣皮質先天發育不正常,或是第一孕期遭受外傷,都可能會導致抑制力不足綜合症,對於道德問題的判斷較為冷漠,面對暴力犯罪,也會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冷靜。心理變態型罪犯的邊緣皮質、腹內側額葉皮質、眶額皮質通常會全面弱化;衝動型的暴力犯罪者,則很有可能是某一個區域功能較差,其他都維持正常的狀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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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容犯罪意念,可能與缺乏同理心的特質有關

鏡像神經元的研究始於 1990 年代,這類神經元對人類的模仿行為和學習語言相當重要;有些科學家甚至推論,鏡像神經元與理解其他人的感情也有關係。當我們看到其他人傷心、快樂、痛苦的時候,內心能夠同理同類的情感,做出合宜的反應。因此鏡像神經元系統和腦島、眶額皮質和前額葉等控制情緒、享樂和壓力的區域都有相連,有助於個體間的溝通。鏡像神經元系統發展良好的人,較能同理他人,也能夠更加意識到自己與其他人的關係,進而學習抑制犯罪意念。

圖/pixabay

目前不少研究發現,很多犯罪者都具有社會病態人格(俗稱反社會人格)。社會病態人格者因為缺乏同理心,對周邊的人事物較不關心,通常能夠冷靜地為了自己的利益,刻意操弄他人情緒。但透過後天的教育和自我抑制,多數反社會人格者,很有可能終身都未意識到自己的反社會傾向。這些高度理性、自私與冷靜的特質,反而能夠讓他們成為高級主管和頂尖專業人士,從未意識到自己對別人造成的困擾。

《天生變態》一書的作者 James Fallon 教授,正是最好的例子。他是知名的神經科學家,也同時具備社會病態人格的特質。透過基因研究、大腦影像和病史研究,都證實他的大腦和思考模式都具備社會病態人格的特質。即便如此,他從未犯下嚴重罪刑,這證明了思考與犯罪行為的相關性可能很高,卻還不是那麼絕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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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稱大腦結構不容易抑制「犯罪的想法」,能夠因此減刑嗎?

綜上所述,即便研究認為濫用暴力者和一般人的大腦在解剖結構上存在差異,且可能影響對道德問題的思考與判斷,然而多數人在接受教育和學習社會規範後,並不會因為大腦抑制犯罪「思想」的能力較差,就真的全然無法控制地執行犯罪。因為大腦結構不容易抑制「犯罪的想法」,就給予減刑,似乎低估了教化的效果。

再者美國刑事訴訟,曾應用道伯特準則(Daubert standard)來限制引用科學證據。相關佐證,必需與案件高度相關且科學上可信外,也需經過法官的同意才能使用。一如測謊雖然行之有年,但因為其不確定性太高,至今還不能被作為刑案佐證使用。fMRI 、腦波甚至是基因圖譜等研究大腦的科學工具,尚未與犯罪行為間建立明確的因果關係,實務上要能將這一類的科學數據應用在審判中,也還存有很大的爭議與討論空間。

因此離科幻作品中用儀器就能測量犯罪意圖進而阻止犯罪的日子,還是有點遙遠啊。

以儀器來測量犯罪意圖的日子還很遙遠。
圖/PSYCHO-PASS IMD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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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

  1. .Soon, C., Brass, M., Heinze, H. et al. Unconscious determinants of free decisions in the human brain. Nat Neurosci 11, 543–545 (2008).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nn.21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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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Wired (2006). Brain Scan Lie-Detection Deemed Far From Ready for Courtroom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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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馨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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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典型醫學人,既寫作也翻譯,長期沉迷醫療與科技領域,難以自拔。